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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剧《绝叫》,这是一部非常黑暗阴沉的社会派推理题材

2019-04-13 10:35

最近真是巧了,各国的电视剧都达成默契,一起表现原生家庭尤其是母亲对女儿成长的压迫。国剧有《都挺好》,美剧有《恶行》,现在还有一部日剧——《绝叫》,这是一部非常黑暗阴沉的社会派推理题材,原著小说叶真中显的《绝叫》,曾入选2015年周刊文春推理小说榜。

日剧《绝叫》,这是一部非常黑暗阴沉的社会派推理题材


在日语里,“绝叫”的意思类似怒吼、咆哮、悲鸣。《绝叫》中的主人公阳子,是一个和《都挺好》中苏明玉起点一致的女人,她们从小因为亲生母亲的重男轻女,成长中处处被轻视,然而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在这种逆境下成长成“财大气粗、心狠手辣”(苏明成语)的苏明玉,阳子的前半生就像是《被嫌弃的松子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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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母亲偏爱弟弟对阳子轻视鄙夷,在弟弟出车祸去世后,母亲甚至说怎么不让阳子代替弟弟去死。后来父亲因为抵押房产投资失败偷偷跑路,留下母女二人,母亲并没有选择和阳子相依为命,而是自己去投靠了哥哥,狠心地和阳子一刀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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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阳子的前半生经历了女性一生可能经历的所有陷阱,在原生家庭之后,是职业道路的坎坷。被母亲抛弃的阳子独自去东京谋生,因为生存困难,又没有像样的学历和经验,只得成为一名保险推销员。在这里她又遇到了另一个恶魔,上司芳贺。因为阳子的业绩平庸,芳贺用极端的人格侮辱贬低阳子,不断迫使她通过贩卖自己的亲戚关系网取得业绩,在阳子稍有起色后,又暗示和诱导阳子依靠出卖身体换取业绩。无计可施的阳子只得顺从指示,开始了用身体交易换取签单,然而很快,她的行为就被公司发现,丢了工作,为了谋生只能彻底跌落进风俗业,平庸暗淡的阳子变成了风月场中的漂亮的“麻里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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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职场之后,阳子又遭遇了婚恋的陷阱,她找了个男朋友,却没料到是个家暴的软饭渣男,渣男不出去工作,仅靠阳子的收入养家,还一次次家暴阳子。在一次被绑架的过程中,阳子认识了黑社会,已对生活绝望的她决定与他们联手杀害渣男,骗取保险。从此,阳子从一个被生活反复揉搓的“丧女”,走上“恶女”的成长之路,她原本泥沼一般的黯淡人生,却在恶的土壤里开出灿烂的恶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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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些都是我看过故事后的总结,实际上故事是分为两条故事线,以倒叙形式开始的。故事的一开始就为观众展现了极度狰狞的一幕,警方接到一起“孤独死”报案,死者是一名三十多岁的女性,她死在自己租住的房间里,尸体已经被自己饲养的十几只猫啃噬,而这些猫也都已经饿死。这恐怖的场面让新人警察难以忍受,然而女警绫乃却发现了疑点,她质疑既然是宠物猫,为什么不教它们用猫砂盆,这很有可能是为了掩盖真正死因故意放进去的猫。于是她跑去查死者的户籍,发现死者的三任丈夫都意外死亡,于是她进一步认定,死者不仅不是普通的孤独死,还有可能是个“世纪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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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的两条线就这样展开了,一条围绕阳子的人生回忆,一条围绕绫乃的探案过程。这部作品的特殊之处在于,不同与惯用的第一或第三人称写法,它是用第二人称写成的。电视剧保留了原著这一特点,在阳子的故事线中一直有个称阳子为“你”的旁白,这个叙事者究竟是谁,与阳子又有什么关系,也是本片的悬疑点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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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文讲到阳子堕入风俗业后绑架,故事到这里才真正开始。这个绑架她的男人神代,是个十足的恶人,他靠敲诈贫困人口的救济金为生,他和阳子相识后,开始联合做起杀人骗保的勾当。他们开始交往,神代似乎也给了阳子温暖与港湾,然而他才是阳子人生路上最大最黑暗的泥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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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叫》被称为社会派推理,是因为这类推理小说尖锐地展现了社会中真实存在的问题,本片中就涉及日本社会现在的“孤独死”和“女性贫困”问题。NHK曾拍过一部纪录片——《女性贫困》,其中提到日本15-34岁低于贫困线年收入不足200万日元的女性达到300万人,其中包含家庭变故,例如丈夫去世、夫妻离婚等原因造成的单亲母亲;也有因学费负担过重,靠打工无以为继的年轻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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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现象是在经济下行的大环境和福利制度的日渐疲软之下相互促成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日本社会长期对女性灌输的自我认识,日本女性即使工作,也多是派遣员工或打工兼职这样的低收入不稳定岗位,她们从小的意识不是培养自己的社会竞争力,而是被塑造成为贤良淑德的“理想对象”。我在晚上回家或是去公共浴室时,就看到过一些“拖行李箱”的女孩,她们很多都是因为没有固定的住所,寄居在类似网吧和24小时漫画吧的地方。日本的大学学费极高,私立大学一年学费100万日元以上,相当于人民币6万;公立大学学费减半,但竞争极其激烈,只有少数人能考得上。而日本的很多家庭,父母是不负担孩子的大学学费的,基本从高中开始,每个人都会打工,为自己积攒学费,但以平均每小时1000日元的时薪,也实在是杯水车薪。之前表现大学生援交软件的日剧《爸爸活》,也跟这样的背景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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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片头一幕被十几只宠物猫吞食尸体的一幕也并非过度想象,在日本真的有“宠物囤积者”,是指无力负担,却因同情心而忍不住饲养大量流浪动物的人。这样的人会被邻居视为“恶邻”,但在有些国家,将此视为一种依赖性人格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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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片中一直出现一个幽深的鱼缸,一尾红色的金鱼在鱼缸中孤独地悠游。这就像阳子人生的写照,她始终被困于四面封闭的牢笼,她总是从一个牢笼跳进另一个牢笼,而始终跳不出的,是原生家庭对她造成的心灵困境。当阳子经历了堕落、家暴等一系列惨剧后,去探望已失去生活保障的母亲,在讲述了自己的各种困境后,母亲毫无反应,只是痴痴地说了句:“我好想纯酱啊(阳子的弟弟)”。从母亲房中走出的阳子,在那么多人生泥沼中始终沉默隐忍的阳子,终于忍不住歇斯底里地大叫,这就是阳子唯一一次的“绝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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